湖南长株潭城市群一体化发展启示录
分类:政治头条

近年来,湖南经济发展步入稳步增长的快车道,然而,湖南产业结构以化工、冶炼、重型机械、电力为主,都是一些高耗能、高污染行业。长株潭部分区域环境容量已趋向饱和,170多亿元巨资能否拯救湘江,把湘江打造成中国的莱茵河?带着种种疑问,记者对湘江的重点污染城市长株潭三市进行了走访。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湘江治污,虽难毕其功于一役,却已彰显出当代湖南人“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的勇气、责任与担当。

湖南部分基层干部和专家学者认为,最近10年来长株潭一体化之所以取得较大进展,关键得益于顶层推动有力,规划一体化体系基本形成,规划实施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要建设好长株潭‘两型社会’,治理好湘江污染这个‘重灾区’是当务之急。”湖南商学院教授柳思维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说。

思想,理念;责任感,政绩观!

新华社长沙2月25日电题:“1+1+1〉3”——湖南长株潭城市群一体化发展启示录

  170多亿巨资能否拯救湘江?

湘江之治

近年来,湖南还将每年10月至次年2月确定为长株潭三市大气污染防治特护期,实施统一标准、统一预报预警、统一防治、统一执法的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工作机制。

近日,记者从湖南省环保局获悉,湖南将投入174亿元巨资来整治湘江污染,助推长(沙)株(洲)(湘)潭三市的“两型社会”建设,还千里湘江碧水奔腾。

根据“一号重点工程”计划,湘江干流两岸500米范围内属禁养区域,现有规模养殖场限期退出,目前退出工作已完成60%。

易春阳介绍,长株潭城市群还联合争取到了众多含金量极高的国家级发展平台,比如长株潭“两型社会”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长株潭自主创新示范区、长株潭衡“中国制造2025”试点示范城市群等。

密集的重化工业布点为湘江带来了沉重的污染负担。在湖南全省14个市州中,株洲、长沙、湘潭分别位居全省环境污染第一、二、三名。湖南省环保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06年-2007年,湘江流域40个省控水质监测断面,2006年超标断面为56%,2007年为50%。超标污染物主要为粪大肠菌群、氨氮、化学需氧量烠OD牎⑹油类和偶发性超标的砷、镉等。湘江流域的二氧化硫和化学需氧量烠OD牱直鹫己南全省排放总量的68%和59%。

湖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徐守盛告诫广大干部:“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关系全省民生和发展稳定,要算好政治、经济、民生账,要在我们手里交出一份合格答卷!”

在长株潭地区采访期间,当地干部群众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湖南对长株潭“绿心”的保护。“绿心”地处长株潭三市结合部,面积522.87平方公里。这一带全是低山丘陵,植被茂盛,郁郁葱葱。曾经,三市城市边界不断扩张,“绿心”一度被侵蚀蚕食,逐年缩小。

目前,湖南省政府成立了由省委副书记、省长周强任主任的湘江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委员会。该委员会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于来山任常务主任,副省长刘力伟任执行主任。湖南省政府要求,各项目审批部门要把环保准入作为项目审查的重要前提条件,严把环保准入关,环保部门要负责湘江整治行动的综合协调,依法查处环境违法行为。

政府治污、公众治污、法律治污、科技治污……为了治理“母亲河”,湖南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

在创建“两型社会”过程中,湖南从规划编制、立法保障入手,先后出台《长株潭城市群生态绿心地区总体规划》《湖南长株潭生态绿心保护条例》,形成了“绿心”保护顶层设计,将“绿心”90%以上区域划为禁止开发区和限制开发区。

湘江,是湖南的生命之水。翻开湖南地图,蜿蜒北上的湘江宛如一条玉带,串起长沙、株洲、湘潭三颗明珠。在这段长不到70公里的湘江两侧,三座城市呈“品”字铺开,两两相距不足40公里,形成湖南无可替代的经济社会发展“核心”区。

然而,要想彻底整治湘江,何其难也!不同政绩观的碰撞,各种利益主体的博弈,从湘江治污的一开始就如影随形。

曾几何时,湘江污染全国闻名,一批高污染工业密布湘江沿岸。为了重现一江清水,湖南近年来将湘江治理作为“一号工程”,曾经的“污染大户”——长沙坪塘老工业基地、湘潭竹埠港重化工区、株洲清水塘老工业区相继完成整体“关停并转”“退二进三”。

“这次综合整治不同以往,相关市州都与省政府签了‘军令状’,坚决整治到位。”对此,湖南省环境保护局局长蒋益民颇有信心,“环境治理不仅是政府的事,还要发挥市场主体的力量。按照谁污染谁治理,谁排污谁付费,谁破坏谁恢复,谁治污谁得利,解决‘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的问题。”蒋益民说,建立污染治理市场化运营机制,是他现在着重考虑的工作重点。

2006年1月4日,株洲市清水塘工业区霞湾港清淤治理工程施工中,含重金属淤泥被翻动后防护措施又没有做到位,致使大量含镉废水直排湘江,下游湘潭、长沙自来水水源受到污染,酿成了全国关注的污染事件。

2007年,长株潭城市群获批全国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以此为契机,湖南在体制机制上先行先试大胆创新,确立了“省统筹、市为主、市场化”原则,三市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环境治理、产业布局进入一体化发展“快车道”。

6月2日,湖南省政府召开湘江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工作会议,省委副书记、省长周强对湘江流域综合整治作了部署。会上,湘江流域长沙、株洲、湘潭、衡阳、郴州、娄底、岳阳、永州8市市长向省政府递交了湘江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目标责任书。在综合整治过程中,湖南省政府和各市将建立问责制,对整治行动进行跟踪督办和考核,对整治工作进展慢的地方,实施“区域限批”、“企业限批”,对没按期完成整治任务的企业给予黄牌警告、挂牌督办,直至采取停电、停水、停贷等措施。

岳阳,饮水干净、生态优良,被誉为一座可以“深呼吸”的城市!

湖南长株潭城市群一体化发展近年来渐入佳境,融城和协同效应明显,无论是经济总量,还是增长速度和发展质量,都位居湖南省前列,实现了“1+1+1〉3”的效果,成为带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火车头”。

产业结构偏重与布局点不合理相互作用,使长株潭地区现实的污染和潜在的环境风险都很大,2006年元月发生的镉污染事件,就是湘江长期污染的积蓄和爆发。

湘江流域污染涉及几百万人的饮水安全,土壤重金属超标涉及食品安全,将这些“老底子”公之于众,会不会出乱子?别的地方也有污染,湖南这样自揭家丑,会不会自讨苦吃?湖南是欠发达地区,为了治理环境大量关停企业,影响发展,是不是“穷人办富人事”?

湖南10年前提出以长株潭为主体创建“两型社会”,当时不少干部群众不理解,认为“穷省办了富省的事”,但如今“两型社会”建设已成为长株潭城市群最亮的名片。

原湘潭市环保局局长黄常见对记者说:“对于长株潭城市群来说,饮水安全是环境友好的第一位。目前,长沙是主要的服务业和装备制造业聚集中心,重化工业则主要分布在湘潭、株洲两市。上游的污染对下游影响很大。工业发达的长株潭,是湖南污染物排放最为密集的地区。因而,长株潭城市群必须面对中国工业化进程中最典型的挑战——不同的城市携手治理流域污染,同时在治理污染的过程中实现重化工业的产业升级。”他建议,三市联合成立一支环保执法队伍,共同治理湘江水污染。长沙市环保局局长黎建、株洲市环保局局长文铁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达了同样的心声。

大美湘江,在大力整治中逐渐回归本色。

过去,湘潭经开区所在的湘潭县响水乡还是偏僻闭塞、贫穷落后的农村。如今,这里早已成为工业发达、产城融合的新区。孙银生说,最近10年来,随着交通等基础设施大大改善,长株潭三市结合部成为“融城经济”的主要受益者。

“同江同治”是当务之急

随后,一系列“血铅”超标事件和颇受关注的“镉米”风波,都使湘江的重金属污染治理话题显得格外沉重。

王克修认为,长株潭城市群深度融合最直观的表现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2009年三市实现通讯同号,使用统一区号0731;二是三市基本形成“域外大联通,域内微循环”的交通网络。

在以往的地区分割体制下,湘江沿岸各地区污染治理难以同步,往往这里重视环保,那里大谈招商。地区之间、上下游之间互相推诿责任甚至是“以邻为壑”的现象屡有发生。

2010年以来,湘江流域淘汰关闭878家涉重金属企业。通过开展湘江两岸工业污染场地、遗留废渣、企业环保设施改造、城镇污水截流等重点问题治理,2013年以来共实施重点治理项目1422个。

“作为长江中游城市群中最具发展活力的‘超级板块’,长株潭城市群将全力破除行政壁垒,整合资源要素,推动开放合作、互利共赢、共建共享。”湖南省长株潭“两型社会”试验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易春阳说。

这标志着“千里湘江碧水行动”正式拉开大幕,湖南省将用3年时间,解决湘江水污染突出问题及株洲清水塘、湘潭岳塘和竹埠港工业区等地区环境污染问题。随后,湖南省列出了三年倒计时计划,对整治工作实行分批取缔,限期治理。

实际上,2007年以来,湖南加大了湘江治理步伐。2008年,启动了为期3年的“碧水湘江千里行动”,提出打造“东方莱茵河”。

长沙、株洲、湘潭同处湘江中游,三市呈“品”字形分布,市中心彼此相距约40公里。湖南省委党校经济教研部教授王克修告诉记者,长株潭三市地理位置相近,功能定位互补,适合“组团式”发展,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有干部提出三市一体化发展建议。

湘江流域工业污染主要来自化工、有色、钢铁三大行业,这三大行业排放废水占长株潭三市废水排放总量的73%。虽然污染严重,但这些产业在长株潭产业结构中所占比重很大。以株洲和湘潭为例,化工、冶金等重污染行业产值占工业产值比重分别达到52%和63%,其中大部分污染严重的大型企业均为国家“一五”、“二五”时期建成。株洲清水塘、湘潭竹埠港是长株潭区域工业重镇,同时也是全国闻名的污染“重灾区”。

6月30日,在株洲清水塘地区的旗滨集团生产车间,工人们依依不舍地把两条生产线的玻璃冷却水放掉,两天后,最后一条生产线也停产。清水塘绿色搬迁由此启动。

逐梦“两型社会” 守住绿水青山

“我们要把湖南的湘江打造成中国的莱茵河,当前的工作重心是治理好湘江污染。”不久前,湖南省省长周强在接受中央新闻媒体采访时如是说。

变化在水里,行动在岸上。

目前,长株潭三市已开通12条跨市运营的公交线路;三市高速公路通车里程达到1365公里,国省道二级以上公路里程达到3000多公里。高铁从长沙出发15分钟到株洲、16分钟到湘潭。长株潭城际铁路建成运营,长沙至株洲、湘潭最快旅行时间缩短至30分钟之内。

2007年下半年,长株潭城市群与武汉城市圈一起获批国家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对长期以来产业布局偏重于高耗能、高污染重化工业的长株潭来说,“两型”试验区既是一个难得的转型契机,也是一个意味着产业调整、机制创新乃至牺牲地方GDP增长的全新挑战。

9月29日,湘潭竹埠港工业区,最后两家化工企业主动关停,竹埠港工业区走完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里程。

深度融城催生中部“超级板块”

作为具备巨大发展潜力的中部城市群,湘江为长株潭提供了丰富的水资源,是长株潭发展得天独厚的优势所在。正因得湘江之利,长株潭地区才成为国家重化工业布局重点,特别是株洲和湘潭两市,密集分布着株冶、株化、湘钢等特大型国有企业。

1966年,湘江首度监测出铬、铅、锰、锌、砷等重金属。至20世纪90年代,湘江总体水质呈恶化趋势,重金属污染尤为突出。

顶层推动一体化步入“快车道”

工业重镇同为污染“重灾区”

湘江之变

截至目前,湖南已建立起了由长株潭城市群区域规划、18个专项规划、100多个示范片区规划和长株潭三市规划组成的全方位、多层次的改革建设规划体系。

长株潭城市圈获批全国“两型社会”改革实验区之后,湖南掀起了一场绿色风暴。

从法律层面完善湘江保护机制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2013年4月1日,《湖南省湘江保护条例》正式实施,成为我国第一部江河流域保护的综合性地方法规。

在顶层设计方面,湖南省设置了高规格的统筹协调机构——长株潭“两型社会”试验区工委、管委会,负责长株潭城市群规划编制、制定大政方针、标准和评价体系,组织重大区域性协调。

同年9月,湘江下游岳阳县饮用水源因化工企业污水排放受到砷化合物污染,县城8万多居民饮水困难,当地政府被迫用汽车运送饮用水,危机才得以化解。

“我们集团湘潭基地2000多名员工超过八成家在长沙,公司每天派出8台大巴往返于长沙和湘潭接送员工。”总部位于国家级湘潭经开区的泰富重装集团高级总裁谢芳莉说。

在政府层面,湖南省政府专门成立了“湘江保护协调委员会”和“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委员会”,杜家毫担任负责人,协调湘江流域八市的数十个县、省直数十个部门,形成全流域治污一盘棋。根据湘江污染实际,湖南确定了湘潭竹埠港、株洲清水塘、娄底冷水江、衡阳水口山、郴州三十六湾等五大“主战场”,将治理任务分解至各市县。

“全线飘红,来势喜人。”聊起2017年各项经济指标,湘潭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孙银生如数家珍:去年全区实现技工贸总收入2134.4亿元,增长24.3%;工业总产值1230.1亿元,增长21.6%。

为还“母亲河”一江碧水,历届湖南省委、省政府一棒接一棒锲而不舍地开展湘江治污。随着“碧水湘江千里行动”列为湖南省政府“一号重点工程”,一系列举措相继出台,锲而不舍,负重前行……

科技支撑湘江重金属治理的步伐亦在加快。一系列水污染治理、土壤修复、废渣处置等技术被攻破、运用。在湘江治理带动下,一批环保企业兴起,湖南环保产业产值超千亿元。

面对触目惊心的污染,面对老百姓的死亡威胁,怎么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湖南是“有色金属之乡”,原湖南铁合金厂,位于湘江流域湘乡市,是当年为配套我国第一台航空发动机而建设,曾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然而该厂从1966年开始堆放铬渣,重金属渗入地下,污染了工厂周边的地下水。随着污染不断加重,湘乡城区供水水源被迫改变,老百姓怨声四起。

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千里湘江,养育着沿岸4000多万人口,承载着千年湖湘文化,贡献着湖南四分之三的GDP。

面对历史抉择该怎么办

经环保部核定,至2013年底,湘江干流水质连续两年为优,水质中汞、镉、铅、砷、铬的污染浓度分别比2010年下降了33.3%、22.2%、42.9%、58.3%和28.6%,因重金属污染引发的环境事件逐年减少。

“‘十二五’快到了收官之年,我们一定要确保在剩下的时间里,扭转湘江污染趋势,不负国家重视支持和全省人民的期望。”杜家毫说。

繁华落尽,洗尽铅华,中国经济正在适应“新常态”。湘江之变,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公众层面,为了形成更广泛的社会监督,湖南主动加强官方与民间环保人士的联动,公开向社会招募200名湘江“绿色卫士”。

湖南决策中责任到底有多重

“老百姓并不太关心GDP,而是关注水土气!”用湖南省委常委、长株潭“两型”工委书记张文雄的理解来说,“如果连湘江污染都治理不好,老百姓喝不上洁净的水、呼吸不上清新的空气、吃不上放心的食品,还谈什么‘两型’社会建设,还谈什么生态文明改革?”

湖南省决策者清醒地意识到,湘江污染必须重拳出击,铁腕整治!

长沙,鱼翔浅底、鹰击长空,多次上榜“中国最宜居城市”。

今年,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大潮中,湖南以“两型”试验为契机,在全国率先破题生态文明体制改革。

然而,光环背后却是污染隐患。100多年后,锡矿山却以另外一个“标签”广为人知——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治理主战场。

然而,半个多世纪以来,湘江流域布局的不少重化工业,让湖南“母亲河”一度成为全国重金属污染最严重的河流!

湘江之殇,刺穿千年历史,刺痛无数人的神经。

“源头严防、过程严管、后果严惩。”为了强化政府责任,强力问责机制正在建立。一旦发生重大环境问题,相关责任人将被追责,严重者甚至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新的机遇始于2011年。国务院批准《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治理实施方案》,湘江作为唯一的流域综合治理示范纳入国家“十二五”规划。根据方案,湘江重金属治理规划项目927个,总投资595亿元,计划5年完成。

湖南省环保厅的最新信息:今年1-11月,湘江干流18个断面的镉、汞、砷、铅和六价铬浓度均达到《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的Ⅱ类标准,部分达到Ⅰ类标准,与去年同期相比,镉、砷和铅浓度均值明显下降,汞和六价铬均值保持稳定。

“2009年前后,在锡矿山一个山头上,就分布有96家小冶炼厂,远远看去千疮百孔。”参与整治的湖南省环保厅副厅长谢立想起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湘江治理工作前所未有,治理成效前所未有,老百姓关注度前所未有。”湖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肇雄不无感慨地说。

大美湘江,在大力整治中逐渐回归本色。

株洲,从全国“十大污染城市”变成“国家卫生城市”,从黑乎乎、灰蒙蒙的城市,变成了绿油油、水灵灵的城市。

郴州,中国重点产煤区和“有色金属之乡”,获得首批创建生态文明典范城市。

湖南还明确每个治污区域由一家省直部门牵头,分类指导,对症下药。比如,湖南省水利厅对口治理三十六湾地区,在与郴州市协商后,从解决矿区源头污染整治的关键性难题入手,推行农村安全饮水和农田重金属污染治理等工作。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湘江污染的一点点消息都让我很揪心,甚至有大吨位船舶下水,我都担心会不会吃水太深,搅动底泥中的重金属。”

2013年,湘江治污的历史责任,落在湖南省委副书记、省长杜家毫的肩头。

在竹埠港、清水塘等历史遗留问题多、环境安全隐患大的老工业基地,启动了工业企业整体搬迁。

“湘江治污不是环保部门一家的事,治理任务分解到地方政府,并明确地方政府主要领导为责任人,这意味着如果完不成任务,地方政府和市长将在考核中被‘一票否决’。”湖南省环保厅厅长刘尧臣的话,一语中的。

然而,湖南的决策者们没有犹豫。2013年,湖南省决定实施湘江治理和保护“三年行动计划”,并将其列为省政府“一号重点工程”。

面对种种压力,湖南决策者最终做出了历史性的抉择——壮士断腕,刮骨疗毒!

历史的镜头推移到100多年前。湘中一处名为“锡矿山”的地方,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光绪二十三年,中国第一家锑厂——积善炼锑厂开业。一个多世纪以来,这里累计产锑约占全国三分之一、占世界四分之一,“世界锑都”的美誉由此鹊起。

“为了防止重金属污染事件再度发生,我们24小时有人值守,连过年都不敢休息。”株洲市环保局负责人回想起多年前的污染事件时,仍心有余悸。

2011年9月17日,一张湘江湘潭段重化工区排放红色污水的照片被“湘潭矛戈”拍摄并发到网上,立即引起公众的关注,引起当地环保局的关注,造成污染的颜料化工厂被责令关停。“湘潭矛戈”的真名叫毛建伟,从2008年开始自发暗访监督湘江的污染状况。湘江流域像他这样的志愿者多达数百人。

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发展经济是做加法,治理污染是做减法。任何时候,做“加法”皆大欢喜;而做“减法”就会得罪人,会有各种阻力,甚至有反扑。

“从前年冬天开始,碧波荡漾的湘江又回来了。现在我们老街坊常在沿江风光带唱唱歌、跳跳舞,非常惬意。”一直居住在湘江河畔的长沙市民李建国说。

2007年,长株潭城市群获批“两型社会”(资源节约、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试验区以来,湘江治污即为这项试验最厚重的一叠考卷。

湘江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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